粗布麻衣被冷汗浸透,狗蛋猛地从草席上坐起,胸口剧烈起伏。屋外鸡鸣未歇,天还灰蒙蒙的,可屋里却己传来母亲压抑的啜泣声。
“真要卖了她?”父亲的声音沙哑而低沉。
“爹说……换三袋糙米、两块腊肉。”母亲哽咽着,“黄员外今儿就要来下定。”
狗蛋的手指狠狠掐进掌心。他记得那张脸——满脸皱纹的老东西上次来村里,连自家养的母鸡都吓得不敢叫。
“不行!”狗蛋猛然站起,脚下一滑差点摔倒。
父母同时抬头,眼中满是惊愕。
“姐不能走!”狗蛋喘着气,“我有办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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爷爷拄着枣木拐杖站在堂前,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。狗蛋冲进正屋时,正看见他指着姐姐的脸骂:“赔钱货就该有个赔钱货的命!”
“爷爷!”狗蛋大喊,声音里带着颤音,“姐姐走了,田谁来管?灶谁来烧?”
“你个小崽子也敢插嘴?”爷爷一拐杖杵地,震得桌上茶碗跳了几下。
“我会干活!”狗蛋咬牙,“我能犁地、挑水、砍柴,一天能干两个人的活!用我换姐姐,行不行?”
“放屁!”爷爷怒吼,“你一个男娃能顶什么?黄员外要的是闺女!”
狗蛋眼眶通红,死死攥住姐姐的手。
“我不去!”姐姐终于哭出声,“我不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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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!”
狗蛋被推得踉跄几步,撞上了桌角。
血顺着后脑勺流下来,在粗木桌上晕开暗红一片。
他眼前发黑,耳朵嗡嗡作响,身子软软倒地。
“狗蛋!”母亲尖叫着扑过来。
意识在消散前的一瞬,狗蛋忽然看见一抹蓝光——
不是火光,也不是晨曦,而是像湖水一样清澈、又像夜空一样深邃的光。
它从哪里来的?
紧接着,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画面:数字、图形、陌生的农具和菜谱,还有某种轻柔却坚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【智农灵晶系统激活中……】
狗蛋还没来得及细想,整个人就被黑暗吞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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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拿帕子压住伤口!”
“别动他脖子!”
“郎中!去请郎中啊!”
屋子里乱作一团,脚步声、哭声、桌椅拖拽声混成一团。狗蛋听不见这些了,他仿佛漂浮在水底,耳边只剩那道声音还在继续:
【任务启动:阻止姐姐被卖。】
【当前进度:0%】
【提示:使用‘计算’功能,可临时提升分析能力。】
他想睁开眼睛,却发现眼皮沉重如铁。那蓝色的光在他意识深处缓缓旋转,像是种子落在冻土里,开始悄悄生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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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手颤抖着按在狗蛋头上,泪水砸在他的额角。
“对不起……是我们没本事保护你们……”
父亲站在一旁,拳头紧握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爹,您太过分了!”
“老子做事,轮不到你说话!”爷爷喘着粗气,“卖个丫头片子换点粮食,有什么不对?”
“狗蛋说得对!”父亲突然抬头,眼里燃起从未有过的怒意,“他愿意干活,我们也能撑过去!您怎么能这样对她?”
小姑和大伯挤在门口偷看,脸上神情复杂。
姐姐跪在地上,双手捂着嘴,眼泪止不住往下掉。
“弟弟……”她喃喃,“你别出事……求你别出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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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蛋慢慢睁开眼。
蓝光还在,比刚才更亮了一些。
他发现自己躺在炕上,头顶是斑驳的房梁,墙上挂着晒干的玉米,空气中混着血腥味和药香。
“醒了!”母亲惊喜地喊。
狗蛋想动,却被母亲轻轻按住。
“别动,郎中刚给你包扎过。”
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。
“姐姐呢?”
“没事了,她在我怀里。”母亲含泪点头。
狗蛋闭了闭眼,心里松了口气。可就在那一瞬间,脑海中的蓝光忽地一闪,一道冰冷的数据流涌入他的意识:
【系统加载完成。】
【欢迎使用智农灵晶系统。】
他愣住了。
这不是梦。
真的……有东西进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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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外传来脚步声,是邻居王婶的声音:“听说狗蛋昏过去了?要不要帮忙找大夫?”
“不用了,己经看过。”父亲低声答。
狗蛋努力坐起来,脑袋一阵晕眩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。
母亲不放心地看着他:“你吓死我们了。”
狗蛋没有回答,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掌。
那道蓝光消失了,但那种感觉还在。
就像是原本混沌的世界,突然多了一扇窗。
“爷爷呢?”他问。
“回他屋去了。”父亲咬牙,“等你好了,咱们得好好谈谈。”
狗蛋点点头,目光落在窗外。
天己经亮了,阳光洒在院里的石板上,照得那些昨夜残留的血迹格外刺眼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沾着泥巴的脚丫,忽然笑了。
这日子,不该是这样的。
他要改命。
用数学。